2025年9月10日星期三

筆下無名

這生死簿,記得了世間千萬事,卻記不住一隻橫空出世的石猴。

西遊記小角色人物誌引言

墨丙, 地府司簿鬼吏,職責是謄寫並整理凡人壽終正寢的生死簿。他生前是一名飽讀詩書的寒門秀才,因終日伏案而早逝,死後被閻君看中其筆力,收為鬼吏。他性格謹小慎微,視生死簿為天條,深信世間萬物皆有定數。 



冥界無光,時間在這裡不過是無數張泛黃紙卷的堆疊與展開。司簿鬼吏墨丙,便是這無盡堆疊中的一粒塵埃。他的身軀,與其說是一具鬼身,不如說是一團被筆墨與陳腐紙氣浸透的霧。他日復一日地伏在案前,用一根沒有筆尖的鬼筆,在那些薄如蟬翼的生死簿上,謄寫著凡間的生死定數。他能嗅到每一張紙上殘留的氣味:有屠夫身上的血腥,有秀才身上的墨香,有戰士盔甲下的汗漬,亦有少女梳妝檯前的脂粉氣。這些氣味,在他鼻下匯聚成一部無聲的史書。

他所處的判官殿,沒有凡世的喧囂,只有永恆的沉寂與規律的沙沙聲。那是同僚們謄寫的筆聲,輕微卻堅韌,如蠹蟲啃食木頭。這聲音,是墨丙心底最安定的旋律。他相信,只要這聲音不變,這天地間的秩序便不會亂。然而,秩序,不過是為弱者編織的網,當真正的力量來臨,網便如同秋風中的落葉,一觸即碎。

那日,他正在謄寫西牛賀洲傲來國花果山一帶的簿冊,手邊放著一本厚重的《猴類壽錄》。這簿冊記錄了每一隻猴子的生卒年月,精確到時辰。這項工作既瑣碎又枯燥,但墨丙樂此不疲,因為他深信,每一筆謄寫,都是對天道公正的敬畏。就在他準備記下「石猴壽終」這四個字時,一陣狂風從殿外呼嘯而來,吹得案上紙張亂舞。這風帶著濃烈的血腥與妖氣,吹散了墨丙身上經年的紙氣,讓他的鬼魂都為之顫抖。

隨後,他聽見殿門外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,比那狂風更為蠻橫。「叫那閻王老兒出來!俺老孫的壽數,他敢擅自作主?」這聲音,沒有凡人的怯懦,沒有鬼魂的陰冷,更沒有仙人的超然,只有一種無法無天、目空一切的霸道。墨丙下意識地將頭埋得更低,手中的筆緊緊攥著,幾乎要將那根無形的筆桿捏碎。

他聽見判官與閻君的聲音,從驚詫到恐懼,再到無奈的顫抖。他親眼看見,那隻石猴,在眾多鬼差的圍堵中如入無人之境,手中那根從東海龍宮得來的棍子,揮舞間帶起風雷之聲,將那些無頭無腦的鬼差打得魂飛魄散。那猴子每一步都踏在規矩之上,卻又輕易地將規矩碾碎。

最終,那猴子來到了判官殿。他那雙火眼金睛掃過一排排伏案的鬼吏,那目光像是兩道灼熱的火焰,讓墨丙感到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燒穿。猴子將《猴類壽錄》一把奪過,翻看著,一邊嗤笑,一邊罵:「甚麼生死簿?不過是些廢紙罷了!」這句話,像是重錘一般,狠狠地砸在墨丙的心上。他數百年來所敬畏的、所維護的、所堅信的,竟被這隻猴子說成是廢紙。

他看著那猴子,用他那根從龍宮帶來的棍子,將《猴類壽錄》上凡是帶「猴」字的名姓,無論是猴精、猴怪,還是山間的野猴,統統抹去。那棍子在生死簿上劃過,既沒有墨跡,也沒有印痕,卻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,將那些姓名徹底抹去,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。

當那猴子大笑著離去,地府恢復了平靜。但這平靜,只是一種表面的假象。墨丙伸出顫抖的手,觸摸著那本被劃得面目全非的生死簿。他發現,那些被抹去的名姓,竟然真的消失了,連同他們的生前死後,都從天地間的軌跡裡被抹除。這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絕望,他耗費數百年,一筆一劃地為天道填補的畫卷,竟被這隻猴子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他望向那些同僚,他們或是縮在角落,或是呆立原地,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。他們這些鬼吏,靠著這本生死簿,才得以在冥界安身立命。可現在,他們賴以為生的基石,崩塌了。墨丙輕輕地拿起自己的筆,在一個空白處,重新寫下「司簿鬼吏墨丙」幾個字,然後又輕輕地劃去,因為他知道,無論是生是死,是鬼是仙,當一個足夠強大的存在降臨,他們的命運,便不再由自己掌握。

「這生死簿,記得了世間千萬事,卻記不住一隻橫空出世的石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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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目編號 :C-EO-0009 物品條目 : 歲月錢包 外觀描述 : 一個褪色、磨損嚴重的舊帆布錢包,邊緣有多次縫補的痕跡,拉鍊部分已經發黑並卡死。錢包內層夾縫中隱約能看到手寫的模糊字跡,寫著『你應得的』。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,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廉價舊物。 賦能...